• 新年以来养成了一个习惯,每日上下班的公车上读报,看作家的访谈,好书的推荐,文章的品评。

    偶然在归去的途中,读到一篇作家刘亮程的访谈记录,忽然就被他质朴的话语感动了。

    刘先生的作品,我只读过一部,《一个人的村庄》,里面写道,“我一回头,身后的草全开花了。一大片。好像谁说了一个笑话,把一滩草惹笑了。” 仅仅是写野花盛开的草地,一个“笑”字立刻让所有的景象跃然纸上,你会忍不住跟着作家回头,微笑着望向身后那片笑到花儿都开了的草地。这样细腻灵动的笔触,需要作家具有异常敏锐的观察力,对每一个细节都有很强的理解力,他必定是用心去生活的。当代最让人悲伤的就是,这样接地气的作家如数珍宝,大多都太注重名利,远离了自己生长的根基。

    读书报这样评论刘先生的作品:刘亮程的全部,就在他的村庄里,并且它的肌体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,一天天的颓败下去,就像自家卖掉的劳务,墙上增添了一条条裂缝,像老人脸上抹不掉的皱纹,身体日复一日消瘦下去,慢慢陷入地里的泥土。但他也总感觉有一种东西向村庄涌来,无形之中产生一种迷失的恐惧,怕自己在荒野中被狼吃掉,担心村庄在夜里移走,怕自己走进另一个村庄,再也回不来。

    刘先生生长在新疆,他对这片土地有着太深厚的情感,他说在土地上活久了,自己也活成他的一块土,已经不需要感情。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情,他创作出了新作《在新疆》。他说这部作品更像散文,它就是走出村庄在天山的南北独自散步,闲散依旧,有什么不同了呢,我倒真希望没什么不同。我希望自己不变化,像一棵老榆树活在路边,世界变来变去我还是老样子。他就是这样的恋旧之人,他觉得那些在大地上再没地方安置的旧生活,被收藏在文学里。怀念是我们对世界最后的表达。

    他对事物的理解有着十分独特的见地,我喜欢他提到的关于永恒的话题:“所谓永恒,就是消磨一件事物的时间用完了,这件事物还在。我们都希望有一部分生命延伸到时间之外,没有时间地活下去。文学,就是在为我们的精神,创造一种绝处逢生。”

     

    正如先生所说,他早期的散文是一个人的孤独,而近期散文《凿空》是一个地方一个群体的孤独。孤独是人性的。

     

    读到这里,我抬头望向窗外,夜色寂寥,来往人群行色匆匆。城市的夜晚到处都弥漫着孤独的气味。

     

    公车上微弱的灯光照在我手中的报纸上,先生的一句话在我心中点亮,他说,诗歌让我到老都不会忘记幻想。

     

    只要我们还有幻想,就有活下去的希望。

     

    有温暖的文字陪伴,回家的路途再也不孤单。

     

    明日,就去买《在新疆》。

                 

     

  • 远行

    2011-10-27

    旅途中的阅读与平日不同,当风景变换,思绪也会随之波动。

    光线的明暗亦能影响阅读者的感受。

    心会跟随路途,逐渐趋于平静,进入书中的世界。

    宛如钻进一朵待放的花蕾

    整个世界的芬芳都属于你

    你只需将悲欢离合交予作者。

    无限地探索,全身心领略每一段文字带来的震撼。

    当这些文字一一镌刻在你心中的那个瞬间,望向窗外无限延伸的路途,忽然觉得幻想与现实在某种程度上重叠了,时光凝滞,片刻地脱离现世。

    被撕裂的花瓣从间隙中露出透明的哀伤。

     

    心中莫名地浮出这句话:

    我不要浮华的表面,只要清醒的真实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盛夏光年

    2011-07-10

    盛夏的时光总是很快逝去。剪短的长发再次齐腰。躺在窗台上阅读川端康成的《伊豆舞女》,傍晚的余晖落在发间,闪耀迷人的金色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盛夏的炎热在天暗时渐渐褪去。院里的小兵,一路追追打打,一会儿推出医务室的轮椅互相推着跑,一会儿又一个把另一个高高抱起,还一边用吼得破音的嗓门唱,等...你...爱......这些穿着绿色军装的男孩儿,宛如盛夏葱郁的小树,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他们奔跑着从你身旁掠过,带起一股青春的小风,夹杂着阳光和汗水的味道。忍不住被逗笑,他们转头对你眨眨眼,顽皮地笑。

     

    你也曾如他们一般天真,只是时光已经在你的脸上身上凿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。

     

    窗台上的《伊豆舞女》被风吹翻的一下上写着:

    船舱的灯光熄灭了。船上载运的生鱼和潮水的气味越来越浓。在黑暗中,少年的体温暖着我,我听任泪水向下流。我的头脑变成一泓清水,滴滴答答地流出来,以后什么都没有留下,只感觉甜蜜的愉快。

     

    盛夏的好时光,总是在不经意间逝去。

     

  • 植物的记忆

    2011-02-26

    周末的午后,洗净身体的每一部分。披着微微潮湿的头发,煮水沏茶。

    山里寄来的的新茶,迫不及待地散发春天的气息。

    自她离开后,再也没有人和我一起泡茶种花,互谈往事。

    这些茶是她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对我的允诺。

           

     

    她曾对我说,每一片茶叶,都是一段过往。当你用水冲开这些卷曲的叶片,你的回忆也会随着水流渐渐舒展。

    而你喝下它,就等于喝掉了自己的记忆,于是我们便能,忘记一切过往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

    可是我想记住一些美好的往事,该怎么办? 曾经这样天真地问她。

    她笑笑说,那就在饮茶的时候,告诉别人那些美好。他们会为你怀念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在他的旧日记里找到两朵不知名的花。

    时间毫不留情地在花朵身上抽丝剥茧,直至裸露出所有的纤维,像身上的血管,清晰的疼痛。

    那是年轻时候的他,我不曾了解他。

    每次翻开,只阅读三两页便止住了。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。

    好奇和抵触的心情,异常矛盾。

    他曾深情地爱过那些女孩,但是随着流年,这些感情只剩下破旧的日记记得。

     

    “现在她不必再顾及任何人了。她能够恢复她的自我,不为他人所左右了。正是在现在这样的时刻,她经常感到需要——思索;嗯,甚至还不是思索,是寂静,是孤独。所有那些向外扩展,闪闪发光,音响杂然的存在和活动,都已烟消云散;现在,带着一种严肃的感觉,她退缩返回她的自我——一个楔形的黑暗的内核,某种他人所看不到的东西。虽然她正襟危坐,继续编织,正是在这种状态中,她感到了她的自我;而这个摆脱了羁绊的自我,是自由自在的,可以经历最奇特的冒险。”

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Virginia Woolf    [To The Light House]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旅途中的每一段邂逅,都是奇遇。

    和大头去柬埔寨的路上,认识了韩国男孩Moon。

    在吴哥的每个清晨,三人一同骑车上路,向着微微发亮的东方,穿过带着晨露的潮湿树林,开始一整天的旅程。

    这片小小的三叶草,承载着吴哥之旅的所有回忆。

    那天我们从巴扬归来,停下自行车在护城河边歇息,风吹着被汗水浸透的衣衫,不经意间发现脚下恣意生长着大片的三叶草。其中有一丛,居然全是四叶草。

    Moon奇怪地问我和大头,why you look so exciting ?

    我们大笑,four-leaf-clover means happiness.

    Moon弯腰说,我把它们全摘回来,你们就能拥有全世界的幸福。

    一片就足够。

    我只要小小的幸福。

    那个炎热的周日早晨,我匆匆赶去Mochit的天铁站,抬头看见Moon在天桥上对我招手,阳光顺着他手掌的方向流泻下来,他的笑容比孩子还天真。

    他从人流中奔跑向我,紧紧的拥抱。

    四叶草里,还能依稀感觉到,炙热的体温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 

     

  •  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
     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
      却忽然忘了是怎麽样的一个开始
     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
      
     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
     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
     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
      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
      
     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
      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
      含著泪 我一读再读
      却不得不承认
     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---[青春] 席慕容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一字不落地读完了《未央歌》,轻轻合上墨绿色书皮,呼出一口气,心中忽然空空的。

    仿佛一个美丽的梦,即将破碎了。在那个美好的梦中,蔺燕梅站在风中,穿着圆点的洋装,裙摆扫着洁白的小腿。小童蹦跳到她面前,对她露出白白的牙齿,拉起燕梅在大山里奔跑。大余轻柔地吻着宝笙皎好的面庞,如同捧着最娇美的玫瑰花。

   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燕梅和大余跳着散民的舞蹈。月光铺满眼帘,闪耀着最美好的光芒。

    这个属于十七岁的梦,夹杂着茫然和未知,对爱情的懵懂和未来的迷惑,随着时间渐渐地沉淀。

    抱着书去寻鹿桥提到的那些老地方:凤翥街上的三分寺,充满人情味的米线大王,年轻男孩儿常常去的老茶馆儿,燕梅找到归属感的教堂...全无痕迹。却只发现,身边瞬息万变的高楼,穿梭过的车流,和鼎沸的人声。惆怅地爬上先生坡,回望夕阳里的翠湖。在夕光中随风摇摆的残荷,诉说着那些永远回不来的年岁和心情。

    想起自己青涩的年岁。也曾梦过,也曾迷失。年少的时候,对一切事物充满的好奇和敏感,只属于那个年岁的悸动。夹在日记本中的梧桐。掉落在领子里的海棠花。字迹歪倒的书信。懵懂爱过的男孩。做梦的年纪。

    淡淡笑着,抚摸墨绿色书皮,告别的年岁,有时连自己都无法记起。

     

    夜未央,心已睡。梦未尽,泪已垂。

  • 信仰

    2009-07-20

    你见,或者不见我,我就在那里,不悲,不喜 
    你念,或者不念我,情就在那里,不来,不去 
    你爱,或者不爱我,爱就在那里,不增,不减 
    你跟,或者不跟我,我的手就在你手里,不舍不弃 
    来我的怀里,或者让我住进你心里

    默然相爱,

    寂静欢喜。

   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--仓央嘉措

     



  • 当我倾听树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的时候,对流浪的眷恋撕着我的心。你如果静静地、久久地倾听,对流浪的眷恋也会显示出它的核心和含义,它不是从表面上看去那样,是一种要逃离痛苦的愿望。它是对家乡的思念,对母亲、对新的生活的思念,它领你回家。每条道路都是回家的路,每一步都是诞生,每一步都是死亡,每一座坟墓都是母亲。 

    当我们对自己具有这种孩子的想法感到恐惧时,晚间的树就这样沙沙作响。树木有长久的想法,呼吸深长的、宁静的想法,正如它们有着比我们更长的生命。只要我们不去听它们的说话,它们就比我们更有智慧。但是,如果我们一旦学会倾听树木讲话,那么,恰恰是我们的想法的短促、敏捷和孩子似的匆忙,赢得了无可比拟的欢欣。谁学会了倾听树木讲话,谁就不再想成为一棵树。除了他自身以外,他别无所求。他自身就是家乡,就是幸福。

     --黑塞.树之赞

     

    变得越来越孤僻了

    不喜欢杂乱的社交活动

    害怕拥挤的人群

    在人多的地方感到不安

     

    一个人的时候,喜欢在树的旁边坐下,心里渐渐宁静。 可以听到树的呼吸声。

     

    我们对彼此沉默。多么好。

  •  

          我的灵魂渐露曙光 
      每个家都分享到一点阳光 
      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些光线 
       
      在冠层下,树叶摇晃 
      朝露怀缅彩云 
      大地喷发出巨风 
      众生都在颤抖 
       
      我童年时的风筝 
      怀着破灭的希望 
      悬挂在半空之中 
       
      心灵敞开 
      人类安居于大同的世界了

  •  

          尘埃的味,龙眼的皮 
      是偷来的 
      有一只手,温暖无比,洗我的脸 
      爸爸 
      绿色的光,来自活生生的河虾 
      菜市场收市了,妈妈回家了 
      捱冷饭,是一种惩罚 
      在晚上,秘密的,妈妈喂我 
      叫人窒息的热浪来自闷热的下午 
      凋谢的杨桃发出恶臭 
      在雨中,我瑟缩 
      煎鱼、麦片粥 
      柠檬叶、柚皮 
      乳白色的水,洗我棕色的皮肤

     

     

        一個家的溫暖感傷。 散髮著熱帶氣息。彌漫肌膚和呼吸。